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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萧克的夫人——蹇先任和蹇先佛一对姐妹花

文章摘自:人民网,作者:卢振国。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美国记者斯诺夫人的感叹

贺龙、萧克两位红军将领,在美国作家哈里森·索尔兹伯里的笔下,是“一对生死朋友”。红三军和红六军团在1934年10月会师后,这两位驰骋沙场的将领,就“开始了他们之间密切而持久的合作”,并成为一对亲如手足的连襟。

贺龙、萧克的夫人——蹇先任和蹇先佛一对姐妹花

萧克与贺龙在红军改编为八路军时合影,贺龙为120师师长,萧克为副师长

然而,有关贺龙、萧克二人的夫人——蹇先任和蹇先佛姐妹的故事,却鲜为人知。这两位长征过来的女红军,名声当然不如丈夫那样显赫。当然,她们也不曾因为高攀上两员战将而夫贵妻荣。之所以如此,乃是蹇氏姐妹的人生处世哲学使然,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归结于两个字:低调。

缘于此,这一对默默无闻而又不事张扬的红军姐妹,有关她们的生平经历便不为世人所知。别说是一般读者,就连埃德加·斯诺的夫人海伦·福斯特·斯诺,1937年在延安采访时,面对蹇氏姐妹也是一无所获,不禁发出“为人所不解之谜”的感叹!

斯诺夫人在她的《续西行漫记》第三部分“中国革命的半边天”一节中,写到“贺龙、萧克的妻子”一句,就特别加有一条注释,原文如下:

贺龙的妻子和萧克的年轻妻子是姐妹,姿容艳秀,有大家风度。她们随红二方面军从湘鄂(川黔)苏区出发长征,途中几度出生入死,最近才到达延安。身体很虚弱。有人告诉我说,她们是干练的革命者,又有才识。我曾请她们谈谈各自的生平,但是她们都谢绝了,也不同意为她们摄影,在我的这部著作中,恐怕她们仍是为人所不解之谜。

蹇先任和弟弟蹇先为重逢在贺龙的军中

蹇先任,1909年4月5日出生于湖南慈利县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自幼聪明伶俐,读书知事,举止言谈很有教养。她于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27年转为中共党员。1928年春节前后,蹇先任和大弟蹇先为(当时在长沙兑泽中学读书,寒假回乡过春节)一起走出家门,参加了石门南乡的年关暴动,打土豪杀劣绅,声势波及到了慈利县境。可是不久,驻防常德等地的国民党军开到了石门,残酷镇压农民革命运动。

3月下旬,国民党军一个团将石门中学、石门女校和第一完小包围,逮捕和杀害了17名共产党员,制造了“石门惨案”。与此同时,国民党军又开到慈利县进行“清乡”,动不动就抓人杀人。在此情况下,蹇先任、蹇先为姐弟二人,因在家中无法呆下去,不得不暂且隐蔽起来。蹇先任到了杉木桥舅舅家中,但仍继续从事秘密活动,坚持斗争。

姐弟二人分手后,蹇先为参加了袁任远等人领导的暴动队,在太浮山一带打游击。这支队伍坚持了三个多月,在国民党军的反复“清剿”中伤亡惨重,从而不得不化整为零,躲藏在深山老林里……在此期间,蹇先任、蹇先为姐弟二人已完全失去联系。

1929年8月,贺龙、张一鸣等人率领的红四军主力由桑植出发,向大庸、慈利推进。8月25日,红军占领江垭,27日进驻杉木桥。就在这时,隐蔽在舅舅家中的蹇先任,和大弟蹇先为不期而遇。

原来,蹇先为所在的石门南乡暴动队遭受挫折后,他由南乡转到了北乡。1928年8月,贺龙率领的队伍到达石门北乡时,蹇先为就参加了这支队伍,跟着贺龙闹革命。贺龙听说蹇先为是个中学生,参加过石门南乡暴动,对他特别喜欢,当下就将他留在中共湘鄂边红军前敌委员会当宣传员,跟在张一鸣(时任中共湘鄂边红军前敌委员会常务委员兼宣传负责人)的身边,负责刷写和张贴标语、布告。

张一鸣本是1926年入党的慈利人,部队一到杉木桥,他就打听和联络慈利的地下党员和进步青年学生。当他得知蹇先任就隐蔽在当地时,马上跟蹇先为一起,找到这个“女才子”,邀请她到红四军工作。这样,蹇先任就从地方转到部队,在红四军担任文化教员。因此,红军指战员都称呼她为“蹇先生”。

红四军成立了训练队,军事、政治教学为主,同时兼顾识字学文化。训练队的开学典礼非常隆重,气氛也很热烈。蹇先任在回忆录中记录下了当时的情景:

当我正在仔细品味着贺龙军长、董朗队长(训练队队长)的讲话内容时,忽听司仪彭伟高声说:“请蹇教员讲话!”只见贺龙带头儿鼓掌,全场响起一片掌声。我毫无准备,一时弄得面红耳赤,犹豫不定。不想,掌声更欢了。战士们都将好奇的目光投向我这个全场唯一的女兵,个别人还笑了起来。我镇定了一下,立起身,走上了讲台。

“诸位同志,我是一名新兵,没有更多的话讲。我想利用这个机会把我自己介绍给大家,使我们彼此加深了解,以便完成好训练任务。”没想到,这几句话使会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学员们静静地听,贺龙等也饶有兴趣地望着我。

贺龙军长笑着走上讲台。他爽朗地说:“我忽略了,没有向大家介绍……蹇教员是我们湘西红四军第一名女兵,第一名女党员。她虽然是新兵,但已有三四年对敌斗争的经验,她是我们队伍中有革命经验的女干部。你们的队长、教员都是优秀的红军指战员,你们要尊重他们,服从命令,努力完成训练任务!”

贺龙军长的讲话,很有鼓动性,我的心里热乎乎的,满含着激动的泪水,再次向学员们敬礼致意。在这种融洽的气氛中,我似乎感到我和学员们距离拉近了,他们了解了我,我决心努力使他们获得文化知识。

1929年9月,贺龙与蹇先任结为伴侣,谱成了一曲马背上的婚恋之歌。多年后,蹇先任仍念念不忘地回忆说:“是革命战争把我跟贺龙牵到了一起,枪声就是我们婚礼的音乐伴奏。”

蹇先任一次又一次寻找红军,一次又一次扑空

 婚后不久,蹇先任调任红四军前敌委员会秘书、文书科长。1930年夏天,贺龙率红军主力离开湘西革命根据地,东征到了洪湖地区。蹇先任因怀有身孕,不便随军行动,被留在湘西从事地方工作,坚持斗争。其间,她先后担任中共湘鄂边特委科长、中共桑植县委宣传部部长。

这一时期,可把蹇先任折腾得不轻。她挺着个大肚子,经常在贺龙的亲戚家中躲来躲去,没个平安的地方。为了找到一处能够安身居住而又比较可靠的生育之所,她在1930年8月转移到了官地坪,暂且隐蔽下来,以待胎儿降生。

官地坪地处慈利、石门、桑植、鹤峰四县边缘地带,境内山高林密,便于隐蔽居住。当地团防首领谷岸峭、向虞卿跟贺龙私交甚笃,与红军和平相处,互不侵扰,红军“不破官地坪”,也不在其防区打土豪。谷岸峭、向虞卿二人还秘密为红军代购子弹、医药,掩护红军家属、伤员等。

就在这四县之间的边侧之地,蹇先任熬过了妊娠期的艰难痛苦,平安生下个女婴,取名红红。

后来,由于叛徒出卖,慈利县团防局向官地坪发出通缉令:捉拿“悍匪”贺龙的老婆蹇先任!危急时刻,蹇先任怀抱着吃奶的婴儿,秘密来到了桑植县境内。她一面哺乳孩子,一面跟随特委、县委机关坚持斗争。从此,她开始了又一轮颠沛流离的困苦日子……

1932年夏天,湘鄂西苏区的斗争形势极为严重。当时,蒋介石以左路军10万重兵,采取“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攻势,对湘鄂西苏区发起第四次“围剿”。此次反“围剿”斗争,红军和地方游击武装损失惨重,中共湘鄂边特委和独立团被迫转移到了洪湖苏区,桑植县委机关也被敌人打散,县委书记遭到杀害。蹇先任也和特委、县委失去联系。她把女儿放在背篓里,每日在深山老林里与敌周旋。经过几番惊吓和折腾,终于死里逃生。但不幸的是,她那不满两岁的女儿红红,却在饥饿疾病交困中死去……

孩子夭折后,蹇先任拖着十分疲弱的身体,化装成流离失所的难民,秘密潜回到慈利县城。

蹇先任的父亲蹇承宴靠着一副货郎担走村串户,省吃俭用、日积月累,在慈利县城北门外开设了一个小作坊,煮酒熬糖,生意兴隆,日子倒也殷实富足。蹇承宴为人厚道,很讲义气,思想开明进步,而且倾向革命,除大女儿已经出嫁外,他把先任、先为、先佛、先超四个儿女,都送到长沙等地上学读书,指望他们能够为国为民做一番事业。蹇先任落难归来后,仍秘密打探消息寻找红军。见此情景,蹇承宴二话没说,随即想方设法给予支持和帮助。

听说贺龙率部转战在洪湖苏区,蹇承宴就让内弟雇了一艘货船,以转运货物作掩护,将女儿藏在船内,乘船顺澧水而下,过洞庭,入荆江,直抵洪湖。谁知在此之前,由于国民党军“围剿”,红军损失很大,贺龙不得不率领红军主力退出洪湖苏区,转移到了鄂北大洪山……无奈之下,蹇先任又让舅舅掉转船头,顺来路逆澧水而上,继续打听消息寻找红军。

1933年,当蹇先任听说红军返回到了湘鄂边区,便又急忙追赶寻找。从慈利经大庸找到湖北鹤峰,经过几番打听,才得知红军又转战到黔东边界去了……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寻找,一次又一次扑空,可蹇先任毫不灰心,始终抱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定决心,仍在坚持寻找。直到1934年11月,贺龙率部由黔东进入湘西境内,蹇先任这才在大庸找到了红军队伍,并跟贺龙得以团聚。

在这浴血奋斗的战乱岁月,蹇先任的弟弟、时任中共湘鄂边特委巡视员的蹇先为,为革命献出了年仅21岁的生命!

蹇先佛、蹇先超也来当红军

 1932年,贺龙率领红军主力退出洪湖苏区后,经由豫、陕、川三省边界,艰苦转战两个多月,行程3500公里,于1933年初返回到湘鄂边区。当时,由于“左”倾错误领导的影响,红军经历了两年之久的流动游击活动。因为没有根据地为依托,伤病员无法安置,兵员得不到补充,红军主力先由1.5万人减到9000人,后由9000人减到3000人。几经挫折后,红军终于创建了新的黔东革命根据地,这才得以立足和休养生息。

贺龙、萧克的夫人——蹇先任和蹇先佛一对姐妹花

萧克与夫人蹇先佛

1934年10月24日,贺龙和所率领的红三军在贵州印江县的木黄镇,迎来了由湘赣苏区转战而来的红六军团。不久,红三军恢复了红二军团的番号。红二、红六军团,这两支不同战略区的红军劲旅,从此握成一个拳头,成为一支强大的战略突击力量。在贺龙、任弼时统一指挥下,红二、红六军团于10月28日发起湘西攻势,揭开了创建湘鄂川黔革命根据地的序幕。

红军攻势凌厉,相继占领永顺、桑植、大庸、桃源县城。12月26日,贺龙率领主力,占领慈利县城。

当天,贺龙就邀请岳丈蹇承宴及其家人,在一家小餐馆吃了顿便饭。当贺龙问起家中境况时,蹇承宴忍不住笑道:“先任、先为姐弟二人都参加了红军队伍,丢下老四、老五两个,在家也呆不住了……”言下之意,蹇先佛、蹇先超姐弟二人,也想参加红军。

红军好不容易来到慈利县城,在蹇先任的鼓励下,蹇先佛首先来到红二军团司令部驻地福音堂,找姐夫贺龙畅谈志向。贺龙一见蹇先佛找上门来,不由哈哈大笑道:“欢迎,欢迎,欢迎你参加红军!”蹇先佛不禁一怔,心中纳闷:我还没有言语,他怎么如此痛快,就答应了呢?

“你二姐是红军,你也应该参加红军。”贺龙十分果断地说。他讲了红军的性质、宗旨和有关政策,以及共产党的抗日救国主张,随后才说:“听说你在上学时,就参加过抗日救亡运动,抱定‘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雄心壮志,中国工农红军是抗日救国的,你想要抗日救国,就参加红军吧!”

蹇先佛就这样参加了红军。与此同时,个头矮小的小弟蹇先超更是在家呆不住,哭着闹着要跟姐姐一起走,非要当红军不可。这蹇氏姐弟二人,同时成为贺龙麾下的普通一兵。

蹇先佛曾就读于长沙女子师范学校,写得一手好字,又会画画,就留在红二军团政治部宣传队当宣传员。小弟蹇先超,年纪只有十四五岁,被分配到红军医院当看护员。

1935年,在红二、红六军团并肩作战、共同创建湘鄂川黔根据地的艰苦岁月,经由贺龙和任弼时、陈琮英夫妇穿针引线,蹇先佛与红六军团军团长萧克结为终身伴侣。

蹇先任背着女儿参加长征

1935年11月1日,蹇先任在桑植县洪家关的一个小山村里,生下个女婴。因为贺龙正在前方指挥作战,留守桑植洪家关的红六军团政委王震对蹇先任说:“得给孩子父亲发个电报呀!”于是,王震就拟了一句俏皮电文,发给贺龙:“祝贺主席添了一门迫击炮!”贺龙时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湘鄂川黔分会主席,故有“贺主席”之称。

这时,红二、红六军团发动的东征津(市)澧(县)战役已胜利结束,捷报频传。贺龙拿着王震发来的电报,当着萧克的面,哈哈大笑:“你是红军的文化人,又是孩子的姨父,快给小妞儿起个名字!”萧克高兴地说:“红军此次向根据地东部地区发动攻势,连克津市、澧县,屡战告捷,军心大振。我看就叫捷生吧!”

11月初,当贺龙、萧克率部回师桑植县刘家坪时,中共湘鄂川黔省委及军委分会联席会议决定红二、红六军团主力实行战略转移。于是,长征出发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从上到下都在加紧进行……

紧急时刻,蹇先任心急如焚。孩子出生才几天,一个尚未满月的婴儿,怎经得起长途行军的颠簸和折磨?思来想去,她决定把孩子留在贺龙的故乡,以免遭受征途的战火硝烟之苦。半个世纪后,蹇先任这样回忆说:

开始长征时,我和孩子的父亲商量,决定把捷生寄养在别人家里。为此,贺龙亲自去洪家关,找到一位他认为较可靠的亲戚。那位亲戚答应得好好的,说先找个奶妈,在一个星期里就把孩子接去。没想到后来亲戚全家都搬走了,而且不知去向……

事到临头,蹇先任不想因为孩子而离开红军,可这尚在哺乳中的婴儿,又怎能脱离母亲?蹇先任下定决心:背上孩子,跟随红军长征!

11月19日,红二、红六军团开始长征。这一天,即贺捷生出生后的第18天,蹇先任跟随红军出发长征。

长征出发时,蹇先任因为背着孩子行军不方便,贺龙就让她随同红二军团卫生部行动。卫生部长贺彪见蹇先任身体虚弱,又带着个吃奶的孩子,便将她和伤病员编在一起,沿途的饮食生活、宿营等事,均可由医务人员帮助照应。

“红小鬼”蹇先超献身雪山

长征途中,蹇先佛每日与李贞、陈琮英、戚元德等人在一起。由于部队行动紧张,作战又十分繁忙,蹇氏姐妹也难得见上一面。姐妹之间的交往联系,往往也只能捎个口信,或写上一纸便条,托人带给对方。

贺龙、萧克的夫人——蹇先任和蹇先佛一对姐妹花

1992年1月,萧克与蹇先佛在海南“天涯海角”合影

蹇先超参加红军后,经过短期医护常识培训,被分配到红二军团医院当护士。长征出发前,为充实和加强一线部队的医护工作,他又被调到第四师野战医疗队,亲临火线抢救、护理伤员。蹇先任和蹇先超虽说同在红二军团,又同在一条路线上行军、作战,有时还同在一处营地驻扎,但姐弟二人也很难见面。

1936年4月25日,红二军团以第四师为先锋,由石鼓胜利渡过金沙江。连续奋战三昼夜,红二、红六军团1.8万人全部渡过江去。当时,红军又面临着翻越更为艰险的中甸雪山,思想动员和物资准备都在加紧进行。

说来也巧,红六军团曾在贵州境内扣留下几名西方传教士,其中有位年近40岁的瑞士籍英国人,名叫勃沙特,编织手艺十分精巧,一路上编织过不少鞋子、帽子、围巾、手套、腰带等,从而引起红军指战员对他的兴趣和好感。趁此机会,蹇先任让人赶忙送去一捆毛线和一根不锈钢钩针,让勃沙特为女儿编织毛衣。抢渡金沙江之前,两件小毛衣已编织停当,正好赶上过雪山御寒。蹇先任用背篓背着女儿,拉着一名伤员骑乘的骡子尾巴,沿着先头部队第四师踏出的一条雪路,于4月30日翻过海拔5396米的中甸雪山。

5月初,红二军团到达得荣县城时,先期抵达的第四师师长卢冬生向军团参谋长李达报告了部队的减员情况后,特意找到蹇先任作了一番检讨。

卢冬生十分沉痛地说:“先任同志,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弟弟,我身为师长没有尽到职责,在过雪山时全师减员一百余人……我向李参谋长表示,应当给我应受的处分,我……”

蹇先任顿觉凶多吉少,不由得问道:“卢师长,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

卢冬生语声哽咽地说:“你弟弟先超同志,他在雪山顶上……牺牲了。”

原来在抢渡金沙江时,蹇先超感到两岸气候温暖,就将身上的棉衣甩掉了。翻越雪山时,因为没有衣物御寒,他又在山顶上歇了一会儿,吃了几口雪,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蹇先佛过草地做母亲

红二、红六军团属于同一支长征队伍,同在一个方向、一条路上行军作战,但却很少在一地集中驻扎或宿营。大多数情况下,两个军团分为前后两个梯队,相隔数十里甚至百十里路程。因此,分别跟随红二、红六军团长征的蹇先任和蹇先佛,一路上很难谋面。

作为红军宣传员,蹇先佛在长征中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刷写标语,画一些宣传画,借以宣传和扩大红军的政治影响。由于她写得一手好字,当时还负责刻蜡版,油印各种文件、布告和传单。传教士勃沙特在《神灵之手》一书中,就曾记述了这位刻蜡版的女红军:“她沉默寡言,别人常常因为她不说话而嘲笑她。但她很能干,每天行军间隙,她都刻蜡版,同一个大约九岁的男孩儿,把成百张的蜡纸用油墨滚子一张张印出来,然后装订成书。繁忙时,他们一天要印几千份。”蹇先佛的行动表现,由此可见一斑。她当时已身怀有孕,每天挺着个大肚子,坚持随军行动……

1936年5月初,为便于沿途筹集给养,红二、红六军团分为左、右两个纵队北上。蹇先任随左纵队红二军团由中甸出发,沿金沙江东岸的得荣、巴塘、白玉向甘孜前进;蹇先佛随右纵队红六军团经由乡城、稻城、理塘、新龙北上甘孜。6月3日,蹇先佛随同先头部队先期抵达理塘县境的甲洼寺,与罗炳辉率领前来迎接的红四方面军第三十二军首先会师,并受到兄弟部队官兵和当地藏族群众的欢迎。数日后,红六军团又沿着雅砻江继续北上,于22日到达甘孜附近的普玉隆,与红四方面军胜利会师。

蹇先佛在普玉隆、甘海子两地休整了一些日子,借以休养身体,同时也期待着姐姐的到来。6月30日,作为左纵队的红二军团,抵达甘孜以西的绒坝岔,与红四方面军第三十军八十八师会合。7月2日,蹇氏姐妹才得以相会在甘孜。

就在这时,根据中革军委命令,以红二、红六军团和红三十二军组成红二方面军,总指挥贺龙,政委任弼时,副总指挥萧克,副政委关向应。长征中一直分别行动的蹇氏姐妹,从此也就聚在一起,随同方面军总部机关行动。她们从甘孜出发北上时,就开始穿越数百里荒无人烟的茫茫大草地……

做了母亲的蹇先任,看到妹妹挺着个大肚子,行走已很笨重。进入草地后,当姐姐的一面背着抱着八个月大的女儿,一面形影不离地伴随着妹妹,沿途给予关怀和照顾。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孩子终于在红军过草地的关头降生于世。天苍苍,野茫茫,四周无遮无挡,没有一处可供产妇平安分娩的土屋或毡房。萧克及时找到一处藏族牧民转场后遗弃的牛场废址。原地上,留有一座船形炉灶和几堆倒塌的残垣断壁。于是,萧克就叫警卫员就近挖了一些草皮,急急忙忙整修了一下,当做产房。萧克将这一处牛场遗址称为“土堡”,故在孩子出生后,即取名“堡生”。

长征过后的趣闻轶事

在蹇先任的陪伴和精心照看下,蹇先佛怀抱着婴儿,躺在担架上穿行于水草地。贺龙、萧克都把各自干粮袋子的口粮,匀出一半儿送给担架队员吃,以保证母子平安走出草地。

走出草地后,穿越岷山峡谷,过了天险腊子口,来到了中央红军驻扎过的哈达铺。有一天,朱德将萧克召唤到红军总司令部驻地,当面授以新的任务:“现在,三十一军军长王树声病了,你到三十一军去当军长!”萧克二话没说,即刻作了安排,便去红四方面军总部报到。就在这时,萧克把他的战马交给妻子。蹇先佛带着孩子由马夫一路护送,直奔陕北保安(今志丹)县。军委后方政治部主任罗荣桓一见到蹇先佛母子,就伸出拇指大加称赞:“勇敢,你真勇敢!了不起,真了不起!”

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后,蹇先任母女随同红二方面军总部机关,于11月中旬到达环县洪德城河连湾。11月18日,周恩来由保安赶到河连湾,代表中共中央迎接和慰问红二、红四方面军。就在这个陇东小镇,周恩来迎接到朱德、张国焘、任弼时,同时还见到分别多年的老战友贺龙。匆匆会见后,贺龙即刻又赶往红二方面军主力集结地——洪德城与山城堡之间的水头堡,部署兵力,待机歼敌。

18日晚,随同周恩来前来为红二、红四方面军进行慰问演出的人民剧社,在河连湾举行了首场演出。因为部队大都进入作战区域,观看演出者除朱德、张国焘、任弼时等领导外,只有红军总部机关和红二方面军的后勤、卫生系统成员。周恩来亲自主持了首场演出。演出之前,周恩来从蹇先任手中接过贺捷生,当着人民剧社社长危拱之等演出人员,高兴地说:“我们的贺龙总指挥,他正在前线指挥作战,不能参加这个联欢晚会,派了这个小龙伢子当代表,观看演出。危拱之同志,祝你们演出成功!”这一别开生面的前奏曲,顿时博得一阵热烈的掌声。

蹇先任母女由陇东移居陕北后,环境仍十分艰苦,过着缺吃少穿的日子。有一次,林伯渠和蹇先任母女相遇时,见蹇先任正在用玉米面糊糊喂孩子,可孩子却啼哭不止。林伯渠是湖南临澧人,临澧与慈利相邻,与蹇先任也算得上老乡。在问明母女俩情况后,林伯渠不由得感慨地说:“不简单哪,这一岁大点的小丫头,是一朵长征之花呀!我得赶紧想点办法才是!”他马上将分给自己的一份羊腿肉,叫警卫员送给母女俩熬汤喝。随后,林伯渠又买了一只奶羊,这才解决了贺捷生的饮食问题。

蹇先任、蹇先佛这一对盛开的姐妹花,长征中同时又哺乳着两朵“长征之花”,而且平安到达陕北,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抗日战争爆发后,贺龙就任八路军一二○师师长,萧克任副师长,都将整装率部奔赴抗日前线。为了减少负担和解除后顾之忧,蹇氏姐妹在丈夫的允许和支持下,先后都把孩子送回了湖南老家。这样,夫妻双方都可以轻装上阵,不必因孩子拖累操劳。

贺捷生已近两岁,会走会跑,也会说话了。贺龙让十年前追随自己参加南昌起义的两位老部下把女儿领回老家,并再三叮嘱:“乱世岁月,祸福难料,如遇不测,捷生可以改姓,但千万不能更名。”两岁的贺捷生被送回到了桑植县,经历了极其穷困而又苦难的童年。解放后,当贺捷生回到大人身边时,已患有了严重关节炎。这个尚未满月就吃过长征苦头的“长征之花”,自幼就发育不良,犹如一株长不大的树苗,身体又瘦又矮,毛泽东、周恩来等人见了,无不感到痛心。多灾多难的“长征之花”,当即被送到北京医院医治。

在草地出生的萧堡生,长得虎头虎脑的,像铁蛋一般结实。谁知被送回湖南老家后,五六岁的时候,在日军飞机的轰炸下,不幸遇难。

蹇先任于1938年赴苏联治病并在莫斯科共产国际的党校学习。1942年从苏联回国后,跟贺龙脱离了夫妻关系,可她一直认为贺龙“是个气吞山河的人”。蹇先任历任冀察热辽军区保卫科科长,中共围场县委副书记,中共四海县委书记,中共冀察热辽区党委党校组织科科长,中共哈尔滨市区委书记,中共沈阳市区委书记,中共慈利县委书记、县长,武汉市人民政府秘书厅主任,国务院轻工业部干校校长,中共中央组织部副秘书长等职。蹇先佛解放后的最高职务是电力工业部副部长、党组成员。有趣的是:1982年9月,中共十二大在北京召开,蹇先任、蹇先佛同时当选为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委员。由于姓氏笔画繁多,姐妹二人的姓名排在最后,因此就更加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2004年7月25日,蹇先任在北京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