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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能恼的是顾客(小小说)

上午十点多钟,小杨看天时尚早,离二姨家喜宴开席还有一段时辰,望着不远处的东关批发市场他向前移动了脚步。

东关批发市场内,人头攒动, 熙熙攘攘,小杨右手不停推挡着面前的行人,两只鼠眼则向两侧店铺里或店外地面上摆着的商品张望着。近来家里已十岁的儿子买了两条小金鱼,放在水盆里,整天围在边上合不拢嘴,小杨想乘到县城二姨家出礼的这个机会,在市场上买只透明的玻璃鱼缸,回去给儿子喜兴喜兴。

前面出现了卖鱼缸的摊位,小杨停了下来,鱼缸有三四种规格。望着玲珑剔透的鱼缸,小杨对着一个用手指左弹一下,左弹一下,响声惊动了店中看电视的摊主,摊主望着小杨上身那皱巴巴的T恤,起身后一脸地不屑:“哎,哎!乱敲什么啊?你买吗?”还没等小杨开口,摊主又喳喳开了:“不买别乱敲,敲坏了可要一赔三的!”说着这二十多岁的摊主指了指墙上的一张红纸。小杨抬头发现店门前的墙上还真的贴了一张红纸,红纸上真写了“不买别乱敲,敲坏一赔三!”

望着那红纸,小杨有点恼怒,心想,什么硫球货,敲都不能敲,敲坏还要一赔三,太霸道了……

小杨想开口和他理论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只见小杨带着笑脸改口道:“不买能敲吗,我不仅要买,还要得很多呢,我在乡下也经营鱼缸,准备批发点回去卖。老板,这35厘米口径的二十几一个?”

一听小杨说是买鱼缸的,而且是个大买主,出的价格又比较高,那35厘米直径的,平时最多卖十五块钱一只,这伙计一出口就问二十几一个,摊主那张冷脸马上热烙起来,立即从身上掏出“红南京”,脚也快速地移向了小杨:“老板你请抽烟,刚才对不住了……这35厘米的是二十八块钱一个……正宗的扬州货……”

“35厘米的二十六,30厘米二十,40厘米的二十九,你数数,这三种规格的有多少,我都要了!”小杨似乎很老道,对着摊主无可商议地报着价。

“好好!我虽然亏了点,但为了结交你这个大主顾,你报的价我就认了,但以后必须常光顾我家……一五,一十,十五,二十……”摊主一边讨好着小杨,一边笑哈哈地点着鱼缸。

“那是,那是,之前,我大多在连云港进货,今天来阳湖县城喝喜酒,发现你家鱼缸花色一点也不亚于他们……”小杨一边抽着烟,一边和摊主聊着。

“30厘米的三十一只,35厘米的二十八只,40厘米的三十八只……”不到五分钟,摊主就把店内和门前摆着的鱼缸给数了出来。这时只见小杨笑呵呵地对摊主说:“今天是来喝喜酒的,没有带车,你是知道的,这样的琉球货不用专用车拖是不行的,我家有专拖鱼缸的车,明天我来拖,不过我要给你些订钱……”说着小杨就从身上掏出二百元钱。

“老板你不是拿我见外了吗?你明天就来拖了,还收什么订钱的咳!?”摊主显得挺大度,伸出左手推挡着小杨递过来的二张钞票。

“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从现在起,你的这三种鱼缸不能再卖了,你刚才报的数字我都记下了!”小杨一边向口袋里装着钱,一边嘱咐着摊主。

“那是必须的,那是必须的!做生意吗,最重要的就是守信用……”

“那我走了!”

“来,来,来!点支烟再走!”摊主说着就又把一支烟递到了小杨的手上。

“明天见!”小杨点着了烟,带着一种惬意而诡异的笑离开了卖鱼缸的摊位。

“这鱼缸多少一只?”

“不卖了,全被人家订去了!”

这两句对话,是小杨刚离开那鱼缸摊位时从身后传来的,当然是摊主和另一位顾客说的。

小杨走后,摊主嘴里哼着小曲把店门关了,中午和老婆在饭店里狠搓了一顿,因为他算了一下,这三种鱼缸如果出手给小杨,他可以赚一千多块,发财了。

第二天,摊主早早地开了门,他拒绝了许多顾客的问价,不时到店门前张望,直到晚上小杨也没有出现。

第三天,第四天……小杨也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