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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鱼(二)

(罗永川 - 可惜在遇见你之前我就把浪漫燃尽了

歌名因为格式不得不删去两个字感到万分抱歉。)


寻鱼

/柳一礁

 

05

    回程的路上江野碰到了另外三个女人另外两个男人另外两个熊孩子,或者是在去的路上反正记不清楚。而这七个人互相大概不都认识。熊孩子是两兄弟,一个两天喝了十几罐啤酒的包工头,剩下的人一无所知。

    大的那个熊孩子抢过那个不是包工头的中年人手机玩开心消消乐花光了他花钱买的金币,小的那个却是个人来疯,疯狂抽自己耳光引起注意。江小野觉得他们吵闹却又想念一具胴体颈后的心形痣,便开始悲哀:老老实实住在旅馆里享受醉生梦死不好吗?为什么奔波劳碌来这无人区。

    阿水的男朋友就看的很透彻。

    阿水姨妈走的那天他让阿水变成了女人,而且随着阿水身体的一阵痉挛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然后都去寻那Tungt regn

    或者,和阿水在一起久了,也养成了臆想的毛病。比如那七个人都是去寻Tungt regn的,就很有可能是真的去朝圣的,三步一拜九步一叩那样去朝圣的。阿水臆想这是一个美丽的旅途,美丽到她甚至肯和只做过这一件事的男朋友做爱。

    江野与那双眼睛对视着,一阵一阵的无力——究竟想要什么?

    但其实我什么也不想要,实在是不好意思。只是生活太无聊。哦不,我的意思是……太迷惘。

    路上的那两个孩子只有上小学的年龄,老大脖子上戴着一个护颈枕到处疯跑,老二则是在剩下的两个男人之间周旋。那个江西的中年男人有糖尿病,所以拒绝了山东包工头的啤酒,但是他明明很壮。壮到可以两只手撑着座椅,把整个身体搭起来。那个小孩子自然也是这样,然后短小而无力的胳膊就那样摇摇欲坠,像一架失去动力的飞机。加上他口中搞笑的配音,很有一些人来疯,故意扮丑故意惹得那几个女孩哈哈大笑。说是女孩,那也有二十多岁了——其实至少和这个小男孩不是同一个年龄吧。

    江西人问:“你应该叫我什么呢?”一边笑一变说。

    “叔叔!”

    “哈哈哈我看起来有那么老?”

    “那我说错了……该打!”

    真真地,我就看见小男孩用右手大力地掴了自己一掌。车厢里这七八个人除了那掴自己的小男孩外,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真打啊。

    过了一会儿,那几个女孩问那个小男孩:“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我想想啊……”一分钟之后,他说:“叫……阿姨!”

    “又错了!”又错了,江西男人说。

    果不其然小男孩又开始践踏自己。这时候车厢上没有人阻止他了,只是含着笑意告诉他你这样是不对的哦,打自己是不对的。可是没有人再觉察到异样了,好似在这两个巴掌相隔的一分钟之内,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要——叫——姐——姐——”女孩儿们自以为拖沓的音调很柔和,于是一边说一边笑起来。

    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这小孩必成大器。

06

    江小野很痛恨去买饭也很痛恨吃外卖,他想的是寻找Tungt regn,寻找大部分人都在哀叹已经失去的东西。比如江小野敢于在光天化日之下亲吻女友,也知道她没法反抗,或者真的完全没有底线。

    这是三十二度的公园,江小野望着几棵树之间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感叹女友的唇瓣真的很甜,甜的和自己就要找到的那个词语一样。

    人。

    你想要什么。

    宋愚在半夜赶稿的时候也没有底线,当然阿水从不在意底线。阿水不是同性恋,她只是疯疯癫癫。

    阿水总是纵容宋愚,纵容宋愚霸占自己的座位用来平躺。阿水要了一个男人的电话号码却也知道这个男人在这架列车上依旧属于宋愚,有的时候真的是很想掐死她。

    阿水知道宋愚把一切都抢走了。

 

07

    阿水记忆里,男朋友不是这样。

    还记得他俩相遇的时候,西洋雀开的灿烂。阿水懵懵懂懂,骑着自行车,而是一个深秋的下午,这辆自行车围绕着树林转呀转呀。里面有一个画画的人,戴着一顶帽子,远远看着是一个罗夏面具。阿水看到那人站在画板前面,前面铺着一层红色和金色的树叶,一只手握着调色板一只手拿画笔。

    可是树林子那么大,阿水一圈一圈绕着树林转,只有几秒钟时间可以看到他画了什么。阿水越骑越快,圈子越来越小,能在他背后驻足观望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当阿水再次意识到这是一个树林的时候,是她撞上了那棵杉树。这时候阿水意识到自己只不过就是在这两棵树之间来回兜圈子,而这也无所谓,因为链条断了。她慢慢把自行车扶正,自己也并没有起来的意思。

    那人慢慢回过头来,阿水说:“你好啊。”

    “你好。”

    阿水还没回过神来,那人就伸出手来,是一个断掌。当阿水感受到他的手要大出自己三分之一时,那人又说:“你能做我的模特么?”

    语气是询问,神情与姿态却不容拒绝。

    所以后来阿水臆想这个下午的时候,印象深刻的是他宽阔的肩盛着初冬的阳光,落在地下的是一顶帽子——为表风度,他特意脱帽去拉阿水起来,后来就再也没有拾过。

    树叶大多是红的,在夕阳的斜射下镀一层金色的光晕,阿水抱着一堆树叶座在断掉链子的自行车旁,看见他的调色板里有一半的红色。

    暗红、砖红、血红,还有专门用来画云的彩霞红,用来画花的鲜红,一些用鸡蛋清调配一些却用荨麻油。阿水正对着他,看见右手在画板上纵横捭阖——阿水已经决定要那幅画,因为自己、树叶、自行车、阳光是一副赫尔墨斯都要丧失辨认能力的幻景。梵高的向日葵与花瓶、塞尚还是高更的日出,都是他们一辈子能知道的最美丽的东西,阿水坚信自己在白昼与黑夜交替的时刻带有神性,因为两棵树在一圈又一圈的围绕里已近模糊,她却无比地真实起来。

    那人真的就看向这边来真的就开始画。

    阿水没动,太阳也没动,没有风。好久。

    画家开始收拾东西,开始在河边洗笔洗调色板,把颜料整整齐齐码放到盒子里,把画包跨在身上走了。

    唯独没有收拾画板与画。阿水还没有爬起来,只是觉得夕阳背景下那人的肩膀——挎着画包的肩膀一步步地宽阔起来,阳光后面画家的身影模糊起来,甚至,画家每踏出一步,太阳就下落一分而升起一颗星星。待到他走出树林,已是满天繁星。

    阿水就躺在地上看星星,画板把月亮挡住了。阿水就躺在地上笑。

    她想起下午时的对话:

    “你是画画的么,画画很好。”

    “你是骑自行车的咯?”

    “对。”

    “骑自行车很好。”

    她不知道好在哪里。

08

    宋愚的胴体很美,但不及以前前美。我想,任何男人都会喜欢坐在她大腿根部握住她的乳房,感受一种天鹅绒的质感。

    江野与宋愚曾经在书店里背靠背读书,读《野火集》《园丁集》《挪威的森林》,之后阿水骑着电瓶车回酒店。我以不会骑电瓶车为由,要搂着宋愚的腰,她握着我的手,背后墨绿色的衣服上也是汗渍,洋溢在空气里的是少女的香味。

    性欲在这个城市,一部分变成炫耀肌肉的族群,另一部分变成炫耀思想和阅读。书店在另一种意义上,和健身房没有两样,我想用最庸俗的肌肉达成性欲,你也许想用阅读和思考,当然也可以是庸俗的。

    书店里所有的人都是背靠背读书,有男有女有青年有幼年,唯独缺了老年。

    江野以前很喜欢引经据典,现在就不那么喜欢了。如果是说,每一个人都用书里看来的东西对话,江小野不知道读书还有什么意义。

    还是要看画,一宿一宿看,在无人的荒野树林子里,就着漫天的星光看,在黎明看,看着路灯在眸子里面闪光。

    而恰恰相反,宋愚喜欢摘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部分的她就是她主动选择的书稿堆砌起来的,都是在一间书店坐在同一片地上。

    这世上只有一片大地,就像这世上只有一间书店。

 

/柳一礁

/猫先生笑了笑

/罗永川  《可惜在遇见你之前我就把浪漫燃烧尽了》

编辑/南俗

宣传编辑/南俗  ko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