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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鱼

寻鱼

/柳一礁

 

01

    热。好热。

    这是江野的又一个念头。已经是八月了。

    胳膊痒。他要费力地把眼睁开,于是就在闭眼的时候感受到到两种乳白的流水洇湿了床单,和绞缠着的象牙色大腿、半遮半掩的神秘地带、还有被子,地下的。不总是一种规律地并紧双腿直直躺着--真的是一副毕加索的抽象画。

    相信不会有比今天更热的夏天了。

    坚决的肯定句不适合在江野贫瘠的形容里出现,可一些幽暗的谜底还倚靠着台灯,高高在上而沉沉的睡着,这时候别谈什么流利的主谓宾。

    如果一只天鹅飞过,我想他忽然就会悲伤起来。

    我是在哪儿?

    在立秋或者夏至的后一天,他被热醒了。

    他想起来自己走路有一些内八,很丑。所以为了掩饰这个缺陷,他决定在走路的时候分出一大部分的精力在双脚上。如果不能走直那么稍微外八一些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们都是这么走的。然而一紧张他就会走错,越走错越紧张,越紧张越错,紧张与错交织,是飞鸟左右翅翼的和谐,江野几乎要哭出来了,所以他只能跑——跑起来,就感觉到四围的建筑物和行人在倒退,因为江野穿风衣的时候一般是不扣扣子的,在倒退的眼光里他好像是在飞。可是花与树木不以为然。

    跑着去寻那Tungt regn。

    跑起来,一样丑态百出。

02

    不知道谁压到了谁的头发,所以就坐了起来,看了一下凌晨一点零四分的窗外的灯在他眼镜上的反光。黯淡是惨绿的黑,灯光是明亮的黑,莫名其妙而极其熟稔。是《亚威拿的少女》?

    江野在看毕加索的画,脖子痒。

    江野不可能看的了画。他不配,因为没有人配。

    江野忽然想起旁边的美好的胴体想起现在的火车依然是隆隆着的,而江野忽然想起今年七月份的时候听到的一个问题:

    “我的胸是不是太大?”

    大多数人不能够看毕加索,江野也不爱看。但是,要出于某种顾虑,江野必须榜明自己的不同,却又怕被看出他们觉得自己不同,那么就换一种方式——让他们看见他的不同时不至于恐惧和厌恶。就比如七月Tungt regn呼唤我们,你没去,你的一部分却去了。嗯?

    江野很想描绘一下身旁的胴体可是悲哀地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我在和我身体的一部分做爱。”

    “哪个没有女朋友的男人不是和自己的一部分做?”

   ……

   张了张嘴没法反驳。

    江野觉得在找到Tungt regn前首先应该找到形容这一双奶子的词语,比如有时候觉得她们在盯着自己看,抖动的时候就是在眨眼,在他无法遮蔽自己的时候,她们就待在盲点里看着他对她做的一切。“你说我是不是太大?”

    怎么回答?你告诉我怎么回答?那是不是说火车与铁轨交媾的隆隆声是在取笑渐行渐远的……我们是在僵硬地倾听那……橡胶、塑料、金属的交响乐可是那时候这一双眼睛在看什么?

    是啊在我们做爱的时候她的确是盯着我看。

    是啊在我们做朋友的时候她不屑于看。

    很大。像一对熟睡着的欢喜佛。

    毕加索是个混蛋,他不肯好好画。火车也是个混蛋他一直在笑。江野怕那种感觉……冷峻的人格——就把所有人所有事物看某位帝王宫殿里的受害者。每当这时,阿水就爱和她的姨妈站在没有熄灯的窗口眺望。而且仇恨这一双巨大或者硕大的……眼睛。

    孤独是帝王而可以为所欲为,并不需要梦境。很多时候却只能是毕加索的画一样。女人——是拼凑起来的,江野在正面就能看到所有的面颊所有的耳目。没有对齐,你看他的画上一个女人有四只眼睛,各自长在半张面目上,好像看的是一个方向。

    等到明天,对,明天。凌晨一点零五分,江野这样想。就把你持续两个月的仲夏夜之梦拉去砍头就逃跑。

03

    阿水骑着电瓶车去找自己男朋友,在这之前她喝了冰可乐来为亲戚饯别。从此可以快活逍遥一周——等等为什么只是一周等等为什么快活逍遥

    阿水很纯洁的。阿水就去寻找宋愚和她一起去,但是我猜宋愚这时候在给她的男朋友写书或者已经在火车上和她的男朋友造爱。所以阿水打了一百个电话也没得到回复,一个人去了。

    宋愚也去找一礁。

    阿水总是疯疯癫癫。宋愚还记得她俩的相识在一个冬天,都还穿着校服,阿水在烤着篝火,她在听着音乐。宋愚说:“你好啊,你是做什么的?”

    阿水牙疼,捂着腮帮子,前面呼噜呼噜得,听不清说话的声音,这时候腾出来一只手,杵着长棍站起来,扒拉了一下燃烧的并不充分的火焰堆,说出来后半句:“你好啊。”

    宋愚不知道有什么好。

    阿水是极端的。她不记得半年之前还在说为世界立心包容身旁的烂人,然后就发现自家房门差点被外地人撬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顿臆想中的臭骂,以幻想性行为为主以侮辱直系亲人为辅就把那个光头中年人骂了个狗血喷头。可惜只能说这是臆想——事实大概是骂的确是骂了,不过大概率没有当面或者其实连房门都不敢开。

    阿水骑着她臆想里的电瓶车,钥匙坠是有一个可爱的小熊。

    所以其实阿水没有电瓶车,她走了一个小时到中心街而他的男朋友只需要二十分钟还是在陌生的环境下。

    阿水开始讲述她所经历的电瓶车与窃贼。

    “你TMD一定是弱智书看多了,我跟你说你就一外地人,连户口都没有的黑户……”大部分人都会觉得阿水的男朋友就是他所骂的东西。

    阿水知道他们两个在互相消耗互相倾轧,可是疯疯癫癫的阿水也有伤感的一天——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啐,你就一骗子。”

04

    我早就在火车上知道了阿水男朋友是个混蛋。他自己去找Tungt regn没有带上应该带上的人。本应该一个人也不认识的我却看见了宋愚。

    “我的朋友!你好,你是做什么的?”

    我们认识吗。

    但是宋愚和她的女伴和我一样从郑州出发,去找她男朋友,在西宁我不知道这火车还要换车……对,来回都要换车,而宋愚一个人霸占了三个空位让她的女伴坐在我买的第二张火车票的空位上。条件是和我睡觉,在她去找她男朋友的列车上。

    她的电话响了一夜。

    那个女伴要了我联系方式。

    我就给宋愚弹五弦琴。这琴是宋愚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喜欢这个玩具,管他呢。而且这原先是一把吉他,调断了一根弦,就成为了五弦琴。

    我说弹什么,宋愚说随便吧。点上一根烟,站在车厢之间的吸烟处。昏暗下她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问我:“你会天空之城吗?”

    “你的世界就只有天空之城吗?”

    “天空的城,对。”

    我就给她弹天空之城。

    宋愚事后点上一根烟:“至于我为什么带着这个吉他。”她把烟气呼在女伴背后,就变成一个倒着的星星的形状。“要是我生在宋朝我能把我的香囊接下来塞给他,要是在民国我可以写小诗,要是一点也不懂还可以织毛衣纳鞋底告诉我男朋友我爱他。”我又问起她目的地和住所,她说部队,边防军人。

  “可是我在这个年代,我只能和他做爱。”

 

/柳一礁

/海清

/James Bay  《Let It Go》

编辑/南俗

宣传编辑/南俗  koku